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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养殖公司的人来了。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村口，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领头的推了推眼镜，站在滩涂上扫了一圈满地的死鱼和破网箱，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夹。

　　“按合同第十七条，保底产量未达标。扣除当季度全部分红，并按苗种及饲料成本进行追偿。”

　　村民全愣住了。

　　刘婶第一个冲上去扯着那人的袖子：“你说啥？分红没了还要我们赔钱？”

　　眼镜男把合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念道：“因自然灾害导致产量未达保底标准，当季度分红全额扣除。此外，养殖户须按实际投入成本赔偿公司苗种及饲料费用，每口箱三万。”

　　村民们只觉得天要塌了，“这什么霸王条款？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人说过这条！”

　　眼镜男冷冷道：“合同是你们自己签的。条款都在上面，白纸黑字。按约定，下个月底前，赔偿款必须到账，不然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他上车离开后，人群彻底炸了。

　　“法院传票？我家的钱全投进那破楼里了，哪还有钱赔？”

　　“签合同的时候王守财一个字都没提过这条，他把我们全坑了！”

　　刘婶把手里那条死鱼往地上一摔，尖声喊道：“找他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到王守财家那间预留的主屋，一脚踹开门后全都傻了眼。

　　王守财正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准备从后窗逃走，王涛在下面抱着他的腰往上推。

　　两人听见踹门声同时一哆嗦，王守财手一滑，连人带包摔在了地上。

　　王涛被他砸得痛呼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当场出了血。

　　“妈的老东西想跑？！”

　　王守财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众人抓住，他气得抬脚就往地上的王涛身上踹。

　　“兔崽子让你走你不走，非要去看那泡了水的破车！”

　　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一把揪住王守财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跑什么？心虚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合同有问题？！”

　　另一个村民抢过他的包，底朝天往地上一倒，衣服、存折、几沓现金，还有一份合同全散在地上。

　　刘婶捡起那份合同，翻了两页声音发颤道：

　　“他家的合同跟咱的不一样！保底产量那条是空的！他家不用赔！”

　　再翻几页，她整个人僵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排名字，后面写着对应回扣多少钱，她的名字也在上面，王守财从她身上拿了足足五万。

　　“我家四口网箱要赔万，这五万就是从这出的？”

　　她声音发颤，一旁的人抢过合同也开始翻。

　　“王守财你个黑心肝的！骗我们签这种合同原来都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