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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的两座坟已经被铲平。
碎掉的墓碑堆在路边,像两具无人认领的骨头。
萧承朔命人重新立碑。
我摇了摇头。
“不必。”
“人还活着,立什么墓碑?”
他哑声道:
“那就建一座亭子。”
“你不是喜欢玉兰吗?朕让人在山上种满玉兰。”
我看着他。
“我喜欢鹿。”
他怔住了。
“什么?”
“我不喜欢玉兰。”
“是裴棠喜欢。”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六年前,他送我玉兰簪。
我戴了整整一年。
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那是他送的。
后来他便认定,我爱玉兰。
和停云认定我爱兔子一样。
他们爱着记忆里的沈宓,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认识我。
我蹲下身,从泥里捡起一截断碑。
上面只剩一个“云”字。
“那具孩子的尸身,是谁家的?”
萧承朔没有回答。
我抬头看他。
“你们拿一个真的孩子,骗我说停云死了。”
“那个孩子的母亲知道吗?”
他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不知道。”
我攥紧断碑。
那一夜,我抱着一个陌生孩子哭到天亮。
而他的母亲,或许也找了他六年。
“找到她。”
“把孩子还给她。”
萧承朔立刻点头。
“好。”
“还有冷宫里照顾过我的人。”
“都放出去。”
“好。”
“别罚裴棠。”
他皱眉。
“她烧了你的灯。”
“她至少养大了停云。”
“比你们强。”
萧承朔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掌,半天没说话。
下山时,我吐了一口血。
停云慌忙抱住我。
萧承朔将我背起来。
六年前逃亡时,他也这样背过我。
那时我趴在他肩上,笑着说:
“萧承朔,你可要背我一辈子。”
他当时说好。
如今他的肩膀仍旧宽阔,我却连抓紧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走得很慢。
“阿宓,你睡一会儿。”
“醒来就到家了。”
我闭上眼。
“我没有家。”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身后的停云哭出了声。
萧承朔没有回头,只把我往上托了托。
一滴温热的水落在我手背上。
“那你告诉我。”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活?”
我伏在他肩头,轻声道:
“把六年前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