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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时,我浑身都在发抖。
裴砚正在前院等我,见我脸色惨白,立刻迎上来扶住我。
“知微,出了什么事?”
熟悉的声音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我抓住他的衣袖,将山下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了他。
听说我七日一服的汤药可能是转生药,裴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母亲明明告诉我,那是让女子顺利生产的祖传药方。”
“那老妇还说,她女儿当年服下的转生药,也是母亲给的。”
裴砚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只有短短一瞬,他便恢复如常,沉声问:“她女儿叫什么?”
我怔了怔。
当时我被染血的肚兜吓得仓皇逃走,根本没有看清牌位上的名字。
“我不知道。”
裴砚垂下眼,取走我手里的木盒。
盒盖打开,七粒暗红色药丸静静躺在里面。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那老妇让你服的就是这个?”
“嗯,但我还没有吃。”
“好,千万别碰。”
裴砚重新合上木盒,牵住我的手。
“走,我陪你去问母亲。”
我有些意外。
裴砚向来重孝,我本以为他会劝我不要听信陌生人的挑拨。
可他没有半分迟疑。
我们先去了松鹤堂,却被告知婆母午后便出了门,至今未归。
裴砚当即带着剩余药渣,陪我去了京中最大的药堂。
坐堂大夫辨认许久,神色渐渐凝重。
“这副药的配伍,的确像失传已久的转生方。”
我的心猛然下沉。
“真能将女胎变成男胎?”
大夫摇头。
“阴阳天定,凡药如何逆转?古籍虽有强改胎象的记载,却要以命换命。”
“以谁的命?”
他看向我的肚子。
“自然是母体的命。”
我如坠冰窟。
裴砚将我搂进怀中:“别怕。从今日起停药,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贴着他的胸膛,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异常。
回到侯府,婆母仍未露面。
夜色渐深,我带着青黛前往祠堂。
尚未进门,那股熟悉的苦杏味便扑面而来。
婆母正跪在祖宗牌位前,身边放着漆黑的药罐。
“裴家三代单传,绝不能断在我手里。”
“再过三月,裴家便能添一个男丁。”
我的血一点点凉了下去。
孩子尚未落地,连太医都不敢断言男女,她为何如此笃定?
婆母端起药罐,将黑色药汁倒入白瓷碗。
那颜色,那味道,分明就是我每隔七日喝下的汤药。
周嬷嬷迟疑道:“可若少夫人的身子承受不住……”
婆母的手微微一顿。
良久,她盯着那碗药,一字一句道:“只要能留下男胎,舍掉谁的命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