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爸妈回到家里，我看到妈妈想去哥哥房间，下意识想阻拦，却无能为力。

　　“这是什么？”

　　妈妈在整理哥哥房间的时候，从床底扫出一片头发。

　　这是我的头发，是哥哥帮我剪的。

　　妈妈声音颤抖，哥哥看到头发有一瞬间的愣神。

　　妈妈身体摇摇欲坠，猛然想起什么，紧紧抓住哥哥肩膀。

　　“头发是你剪的，一切都是你做的，那我问你！”

　　“那个牛肉是你给她的？”

　　哥哥有些不耐点头。

　　妈妈再也忍不住怒吼。

　　“那是你妹妹！”

　　“你应该保护妹妹的啊！”

　　哥哥倔强看着妈妈，一点也不服输。

　　“那天爸爸打妹妹我都知道的。”

　　“是你们说不公平的！说我得这个病就是不公平！”

　　“你们又不在意妹妹！”

　　“我凭什么不能那么对她！”

　　“你们都这样做的！我为什么不可以？”

　　铺天盖地的愧疚把妈妈淹没。

　　妈妈无力坐在床上，抱着头发哭得撕心裂肺。

　　“是妈妈，是妈妈的错，欢欢，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啊！”

　　我低着头，我想过告诉妈妈的。

　　可是妈妈说我是爱撒谎的坏孩子。

　　再乱说会被赶出家门的。

　　我害怕，我不敢说了。

　　可现在，妈妈为什么又让我说了呢？

　　爸爸刚回来，就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顾哥哥反抗狠狠打了哥哥一巴掌。

　　妈妈没有阻止，反而是站在一旁失魂落魄。

　　哥哥看着爸妈，突然提到我。

　　“妹妹呢？她躲哪里去了！”

　　妈妈崩溃了，“你妹妹死了！被我们害死的！”

　　我第一次看见哥哥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不安惶恐。

　　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啊？我只是想欺负她，我没想让她死的。”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爸爸盯着他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突然跪在地上抱住他老泪纵横。

　　“同一张脸，你拥有和欢欢的同一张脸，我到底该怎么办？”

　　“认错书！你给我写！把你做的所有事都写出来！”

　　“你认真跪在镜子前，看着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向她道歉！”

　　我以为哥哥会反抗，可没想到，他却盯着镜子里的脸出身。

　　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主动低下头。

　　我看不清哥哥的表情，他不断写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注意到，在他的领口那里，多了一点泪痕。

　　哥哥也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