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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明远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两盒燕窝,进门第一件事也是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妈,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胡茬也没刮干净,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上辈子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总觉得儿子为了我的病操碎了心。
这辈子我只觉得恶心。
因为我知道他昨晚刚从澳门飞回来。
他的赌债已经垒到八位数了,他需要的不是我的健康,而是我的钱。
“明远。”我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手抖着去摸他的脸,“你瘦了。”
“妈,我没事。”他眼眶红了,“只要你身体好好的,儿子再累都值。”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妈,这是公司股东大会的一份授权书,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医生说需要静养,公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签了这份授权书,让儿子帮你打理。”
我低头看那份文件。
“全权委托”。
上辈子我签了。
因为沈明远说“就是走个程序”,因为他说“我是你儿子我还能害你吗”。
“笔……”我伸手。
沈明远眼睛一亮,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放在我手心里。
我的手一直在抖。
这是阿尔茨海默症的器质性症状,不是装的。
但这一次,我抖得格外厉害。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然后钢笔从我手里滑落,滚到地上。
“妈!”沈明远赶紧捡起来。
我把笔重新握在手里,努力往纸上凑。
然后我的手忽然一歪,笔尖扎进了我的手背。
血珠子冒出来。
“啊!”周芸尖叫了一声。
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看看沈明远,嘴唇哆嗦着:“明远……好疼……”
“这……”沈明远脸色变了,“吴妈!拿医药箱!”
一阵兵荒马乱。
那份授权书被血浸透了一角,没法签了。
沈明远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发作。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藤椅上,神情呆滞,嘴角还有口水。
他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眼神清明了三秒。
第一局,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