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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的电话。
“苏语恬割了腕,不深,已经送医院了。”
他停了一下,“宋祈年在医院楼下站了一夜,没上去。”
我沉默了很久。
“听说他坐在停车场的台阶上,一个人抽了一晚上烟。”
我挂了电话,没有再睡着。
上辈子苏语恬说下辈子她会勇敢,这辈子她连勇敢都没学会。
三天后她出院了。
我在南坪工作站接到一封纸质信,苏语恬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好几个地方墨迹晕开了。
“初初姐,从你妈帮我治好哮喘那年起,我就一直是被施恩的那个人。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是借来的。”
“我恨的不是你,是每次站在你旁边时那种矮了一截的感觉。我以为只要拿走一样你最在意的东西,我就能终于不再仰望你了。”
“可是拿到手才发现,他的心里装着的还是你。”
“我把他还给你。虽然大概你也不要了。”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当天下午,指挥部转发来一份文件,物资案正式结案。
黎初无责,苏语恬行政处分并调离灾区。
与文件一起到的还有一封信。
宋祈年手写的,只有一行字:
“婚约到此为止,对不起。”
我站在板房门口,风从河谷里灌上来。
靳野从山上巡查回来,经过我身边时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时用肩膀轻轻的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股烟草味又飘过来了。
“靳野。”
“管道里凿路的是你吧?从第一天起。”
他脚步顿了一下。
“地震那天你在管道另一头敲了三下,间隔一样,那是救援队通讯手册上的信号,你在告诉管道里的人,这个方向有人在接应。”
他背对着我,手却有意无意触碰我的手指,耳朵又红了。
“靳野,谢谢你。”
他转过身来。
逆光里他的轮廓很硬,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柔的东西。
被烟草味和粗粝的嗓音包裹着,藏得很深。
“别谢我。”他把对讲机挂回腰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活着就行。”
他顿了一下,补了半句,显然是忍了很久没忍住:
“管道里那三天,你每隔四小时敲一次,一次都没断过。”
“我凿到手指骨头都露出来了,就是因为那个声音……它比我们指挥部的求生信号还准时。”
第二天早上,工作站的人帮我搬器材时,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旧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