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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管道很窄,只容得下一人匍匐前行。
碎石渣嵌进膝盖和手掌。
每挪一步都往肉里钻,四下漆黑,耳朵里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
手底下忽然摸到一截松动的铁皮。
锋利的边缘划过掌心。
我闷哼一声,血腥气立刻弥漫开。
身后传来回响。
“初初?前面是不是有路?”
宋祈年的声音被管道放大了,带着轻微的喘息。
再往后,是苏语恬压着哭腔的呼吸。
他们跟上来了。
我凿开的路,他们顺着爬就行。
正如上辈子,我拼命找的葡萄糖和急救包,全进了他们嘴里。
我无视手伤加快速度。
“初初,等一等!”宋祈年急了,声音里有真切的慌,
“你手在流血……小心别再划伤了,语恬体力跟不上,慢一点,我们一起出去……”
上辈子也是一起出去。
救援绳垂下时,他把苏语恬绑上去:
“外面媒体多,语恬是公众人物,你等下一批,我陪你。”
但他没陪我。
第二次绳子垂下,他也上去了。
我是八小时后才获救的。
前方管道豁然开朗,一股冷风灌进来。
月光。
真真切切的月光,从头顶裂开的管壁缝隙里倾泻下来。
我撑着管壁站起来,浑身止不住的抖。
上辈子我是第九天才被人扒出来的。
那时候左腿已经坏死,满嘴泥土味,舌头肿的说不出话。
这辈子才过了几个小时,我就看见了月亮。
管道口外是一片碎石坡。
远处山脊上有探照灯在扫。
马达声更近了,那是救援队的临时驻扎点。
我撑着身子往洞口爬。
“初初!你等等我。”他在身后喊。
以前他这么说我每次都等,等他打完球,等他开完会,等他笑嘻嘻揽着我说回家。
这次我不等了。
指甲死死的嵌进碎石缝,连滚带爬翻出管道口。
夜空下,我手膝全是血。
一道手电筒光柱摇晃靠近。
沾满泥浆的作战靴停在我面前,光束贴心的移向一侧。
粗粝的男声带点川音:
“流这么多血,不晓得痛?”
没等我回答,他半跪着把一卷纱布扔进我怀里。
身后管道里宋祈年的声音逼近。
男人站起身,融入夜色。
只留纱布上淡淡的烟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