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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回到了我们从前住过的宅院。
那里已经荒废了三年。
院中的玉兰树长过了屋檐,树下却没有箭靶。
老管家看见她,跪在门前哭了很久。
“公子每年都让人修剪这棵树。”
“他说将军回来后,还要在树下同您比试骑射。”
顾明月站在树下,一夜没有进屋。
第二日,她打开了书房里一只上锁的箱子。
里面全是我写给她的信。
最早一封写在她离京后的第七日。
我说玉兰开了,让她回来时记得兑现承诺。
后来边关传来死讯,我仍旧写信。
我告诉她,父亲不准我再饮酒。
母亲收走了我们成婚时用过的东西。
我还说,若人死后当真有魂魄,希望她回来看看我。
最后一封,写在裴昭华将我带走的那一夜。
“顾明月,我今日没有守住我们的灵堂。”
“若你在天有灵,不要怪我。”
“我不是自愿跟她走的。”
后面还有许多空白纸张。
我没有再写。
因为后来,我开始相信裴昭华。
也开始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对一个死去的人说话。
顾明月看完所有信,将自己关在书房三日。
出来时,她抱着那只箱子进了宫。
皇帝仍要为她补办受封礼。
顾明月跪在殿上,没有接旨。
“臣愿交还军功。”
皇帝皱眉。
“十二座城池并非你一人所有,岂是说还便还?”
“正因不是臣一人所有,臣才不能独领。”
顾明月将我的信放到御案前。
“他不知计划,却替朝廷骗过了所有暗探。”
“他为臣守丧,为臣受辱,也因臣遭世人非议。”
“臣要陛下将他的名字写入战册。”
有朝臣反对。
“他从未上阵,如何能入战册?”
顾明月转过身。
“诸位用他的痛苦取信敌人时,为何不说他未曾上阵?”
朝堂无人应答。
最终,皇帝准了。
战册中多出一行从未有过的记载。
沈氏知珩,因不知而信,因信而受难。
离宫后,她亲自在玉兰树下立起箭靶。
箭靶立好时,她下意识回头。
院中空荡荡的。
没有人站在廊下嘲笑她手艺差,也没有人催她拿弓比试。
顾明月取下长弓,一箭射出。
箭矢正中靶心。
她握着弓,站了很久。
她答应我的事,终于做完。
可这座院子里,再也没有人同她分个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