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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码头改造听证会在区礼堂举行。
我把所有资料装进三个文件袋:原始消防簿、侧门记录、北站转送单。
父亲坐在最前排,旁边是仓储公司代理人。
听证开始前,他回头看我。
“把材料收起来。”
我整理着文件,没有抬眼。
“为什么?”
“你妈临终前说过,不要毁掉这个家。”
“她还说过别替任何人把没看见说成没有发生。”
父亲的脸色变得难看。
“你要让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笑话不是我造成的。”
“你弟弟已经没了。”
“所以更不能让他的名字也没了。”
听证开始,我把第一份文件交给主持人。
消防簿上,十一点四十八分的值班记录被黑墨涂过,但纸张背面仍能看到原字。
仓储公司代理人立刻提出异议。
“这只是个人推测。”
我把顾师傅的证词递上去。
“不是推测。”
父亲突然站起来。
“顾明海当年喝了酒。”
顾师傅坐在后排,扶着椅背起身。
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我喝酒,但我没有忘记你带着孩子走向侧门。”
礼堂里开始出现低声议论。
父亲转过身,眼神压向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师傅抬起头。
“知道。说迟了十三年。”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透明文件袋。
他看上去二十多岁,眉骨处有一道浅疤。
我不认识他。
他却直直看向父亲。
“我有一份北站照护点的旧档案。”
父亲身体一僵。
年轻人把文件袋递给主持人。
“档案里写着,程野没有被送往北方。”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主持人翻到最后一页。
“转送人签名是罗启发。”
我猛地抬头。
年轻人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亲近,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防备。
“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
父亲却抓住了桌沿。
“周予安。”
年轻人转头看他。
“这个名字是你们给我的。”
父亲的脸一下子苍白。
我看着他,又看向那个年轻人。
一种荒诞的可能性从心底浮起来。
“你认识程野?”
周予安捏紧文件袋。
“我就是他。”
礼堂里的声音全部远去。
父亲闭上眼,像终于等到了十三年前就该发生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