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诊当天早上七点,护士让我去窗口缴费。
工作人员反复核对了几次资料,才抬头对我说:
“您卡里的钱不够。”
我愣住。
“不可能啊,我所有的钱都在这张卡里,怎么可能不够?”
“要不您先在对应银行的软件里查一下自己的账户。”
我连忙拿出手机查看记录,指尖却一点点发凉。
那是我为手术准备的钱。
六年前确诊心脏病时,我就把积蓄分成几笔,存进了这个账户。
因为贺景川是我的紧急联系人,我还特意给过他授权,方便我昏迷时替我缴费、办理手续。
我拨通他的电话。
“我卡里的钱呢?”
“我先给妍妍了,她补上赔偿,公司才肯从轻处理。”
我猛地坐直,胸口牵出一阵疼。
“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不问我就给她?”
心率监护器发出急促警报。
手环也自动向贺景川发送了求救信号。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那只是从普通账户里挪走的一笔闲钱。
“因为这么点小事,这个手环又要响、响、响。”
“等听证结束,我马上把钱补回去不就行了吗。你现在又用不到,只是暂借,又不是不还。”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我突然想起,许妍回国以后,这样的小事,实在太多了。
需要家属陪同的复查,他缺席去为许妍接机,
他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检查,发报告给他就行。
报告发了,他一天都没点开。
后来我夜里胸痛,药在他的外套口袋里,他却陪许妍修门锁。
我求他回来,他让我找备用药,说她一个人在楼下害怕。
我最后叫了急救车。第二天他回来,只问怎么又去医院了。
再后来,许妍说手环总报警,是被他惯得太娇气。
他没有反驳。
我忽然安静下来。
“不用了。”
他松了口气:“想通了就好——”
我挂断电话,从另一个账户调出资金缴费。
缴费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上转运车前,我挂失银行卡,更改紧急联系人,解除手环守护关系。
这次没有等他同意。
听证结束后,贺景川才提着我最喜欢的粥赶到医院。
他大概以为,我仍会像过去一样待在病房里。
可推开病房门时,里面已经空了。
贺景川脸色骤变,见到进来的护士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这间病房的人呢?她去哪了?”
护士被他问得一愣:
“她已经转院了啊。”
“你是她的家属吗?是的话转院这种大事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