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9章

　　江聿风的手穿过了金色的光柱，什么也没抓住。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混着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知意......你别走......”

　　他连滚带爬地跪直身体，像个最虔诚的信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知道你是神仙，你能重生一次，一定还能再回来对不对？”

　　“我用我的命换你回来！我折寿三十年......不，我把所有的寿命都给你！”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来那块血玉。

　　那时的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低头，俯瞰着这个曾经我爱入骨髓的男人。

　　声音空灵，没有一丝波澜。

　　“江聿风，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凡人沈知意，已经死在那个被你们强行抽血的下午了。”

　　我的目光扫过哥哥和妈妈。

　　妈妈早已哭瞎了双眼。

　　她空洞的眼神努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知意......我的知意是仙女......妈妈对不起你......”

　　哥哥跪在地上，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

　　“我是！我是个没长心的！”

　　“知意，哥哥把画展还给你，哥哥的命也给你，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我微微摇头。

　　“你们本该有一世的荣华与安宁，那是沈知意用功德为你们换来的。”

　　“但现在，缘分尽了。”

　　“既然你们觉得姜岁初更需要你们，那以后的日子，你们就互相折磨吧。”

　　天官挥动拂尘。

　　“时辰已到，星君，走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踏上了接引的祥云。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拢。

　　身后的嘶吼和哀求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隔绝在云层之下。

　　九重天上的风，清冷而纯粹。

　　吹散了我在凡间沾染的所有浊气。

　　回到司命殿。

　　天官将一面水镜推到我面前。

　　“星君，可还要再看看他们在下界的结局？”

　　我本不想看，但目光还是落在了水镜上。

　　下界的时间流速极快。

　　失去我的气运庇护后，江家的生意迅速败落。

　　江聿风无心经营，整日抱着我残存的衣物酗酒度日。

　　哥哥在业内名声扫地，因为涉嫌包庇姜岁初学术造假，被美术协会除名，甚至背上了巨额债务。

　　妈妈的眼睛彻底瞎了，每天只能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摸索。

　　至于姜岁初。

　　她被赶出沈家后，因为之前的娇生惯养，根本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为了还债，她去做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底层工作，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病死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