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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冷得寒风刺骨。
陈蔚每天天不亮就准时出现在那家医院的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传单,逢人便发。
传单上印着他清晰的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是如何欺骗、逼死我的全部罪行。
每一个路过看清传单内容的人,都会对他投来极度厌恶的目光。
脾气暴躁的大哥,会直接冲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路过的大妈会狠狠往他脸上吐一口浓痰。
面对这些殴打和侮辱,陈蔚从来不还手,也绝不躲闪。
他只是卑微地佝偻着脊背,一遍又一遍地对着路人重复着那句话。
“我是个罪无可恕的烂人,我亲手害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路人的唾骂和殴打,成了他每天必须承受的皮肉刑罚。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无法抵消内心的折磨。
为了真切体会我怀孕九个月时的沉重负担。
他找来一个重达二十斤的粗糙沙袋。
用最劣质的麻绳将沙袋死死勒在自己的肚子上。
粗糙的麻绳很快磨破了他腰部的皮肤。
暗红色的鲜血渗出来,和麻绳粘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钻心剜骨地疼。
他拖着这具沉重不堪的身体,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一站就是一整天。
晚上回到漏风的地下室,他就逼着自己吃白天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发馊剩饭。
有一次,严重的食物中毒引发了急性肠胃炎。
剧烈的绞痛让他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疯狂翻滚。
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他十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全部外翻流血,却没有发出一声求救的痛呼。
“南音……你当时羊水破了躺在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疼对不对?”
他盯着虚无的空气,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不,你肯定比我疼一万倍。”
他在试图用肉体上极端的痛苦,来减轻精神上日复一日的凌迟。
可有些深重的罪孽,永远不可能被救赎。
无论他怎么疯狂地折磨自己,我那个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的孩子,都不会再活过来。
我那三年省吃俭用、连半点甜头都没尝过就熬死的苦日子,也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的忏悔,充其量只是在感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