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佛罗伦萨下了第一场雪。

　　沈清欢没有出庭。

　　律师说，她在回国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签完文件，独自走出法院。

　　手机里多了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是沈清欢。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镜头里，她坐在曾经的婚房，面前铺着那套被顾知屿穿坏的礼服。

　　她的手指被针扎得鲜血淋漓，针脚却仍旧歪歪扭扭。

　　她缝了很久，终于把那朵破损的并蒂莲补好。

　　随后抬头看向镜头。

　　“沉舟。”

　　“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离开。”

　　“因为我穷得什么都没有时，你都愿意陪着我。”

　　“后来我有了钱，有了沈氏，有了所有人的奉承，反而忘了你也是会累的。”

　　她摊开手。

　　掌心放着那枚修补过无数次的婚戒。

　　“戒指能修，礼服也能修。”

　　“可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视频中断了几秒。

　　再次亮起时，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医生说我有很严重的胃病。”

　　“你以前总逼我吃饭，我还嫌你烦。”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吃蟹黄面。”

　　“可没有一碗，是你做的味道。”

　　她努力笑了一下。

　　“沉舟，我好像终于知道你那天有多疼了。”

　　“可是我知道得太晚。”

　　视频最后，她将那套礼服挂进柜子。

　　“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我就永远替你留着。”

　　“可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再看我一眼……”

　　“我还在这里。”

　　屏幕暗下去。

　　雪落在手机上，很快化成一滴水。

　　我站在法院门口，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助理告诉我，沈清欢脱离了危险。

　　我只回了一句。

　　[祝她平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