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阮晴突然痛哭起来。

　　旁边立刻有人替她说话。

　　“新娘子今天大喜日子，被糟蹋成这样，她图什么？”

　　“沈屿都衣衫不整倒在房里了，还洗什么？”

　　“这种婚闹人渣最恶心，平时装高材生，骨子里烂透了。”

　　“他妈还在这儿护着呢，难怪养出这种东西。”

　　沈屿靠着墙坐着，嘴角的血还没擦干。

　　他张了张嘴。

　　可声音被骂声盖住。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他。

　　“大家都拍下来，别让这种人靠学历洗白。”

　　“发网上去，让他学校看看，直博名额给这种人，丢不丢脸！”

　　我听见“直博”两个字，心口狠狠一缩。

　　程宇舟低头哄着阮晴，眼眶通红。

　　他抬头看向叶警官，声音发颤。

　　“警察同志，我配合调查。”

　　“但我求你们，先让我带晴晴离开。”

　　“她已经受了这么大刺激，不能再被围观、被盘问、被二次伤害了。”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有些当妈的真可怕，儿子犯了事，还要扒女孩子衣服验来验去。”

　　我浑身发冷。

　　可我不能退。

　　我攥紧手里的包，抬头看叶警官。

　　“她可以离开。”

　　程宇舟眼神一松。

　　我下一句跟上。

　　“但必须由警方和女医护陪同。”

　　“她身上的衣物、外套、手里的头纱，全部按证物封存。”

　　“检查过程依法保护隐私，但时间、地点、经手人，一个都不能少。”

　　阮晴哭声突然停了一瞬。

　　程宇舟搂着她的手也僵了。

　　我看着他。

　　“你不是要保护她吗？”

　　“那就按最正规的方式保护。”

　　程宇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姜姨，您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还想说更难听的。”

　　走廊安静了一秒。

　　程宇舟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那先把阿屿控制起来吧。”

　　“可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跑了，或者伤害自己怎么办？”

　　这话是想坐实沈屿有罪。

　　一旦沈屿当着所有人被铐走。

　　第二天学校的风声就会变成：沈屿婚礼现场被警方带离。

　　我挡在沈屿面前。

　　“他现在是报案人口中的嫌疑人，也是被人殴打、被下药、被陷害的可能受害人。”

　　“要控制，可以。”

　　“先送医验伤，抽血，查镇静类药物。”

　　叶警官看了沈屿一眼，点头。

　　“先验伤。”

　　程宇舟喉结滚了一下。

　　叶警官看向酒店经理。

　　“监控室在哪里？”

　　酒店经理赶紧说：“二楼，我带您去。”

　　程宇舟突然开口：“东侧走廊那边监控前两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我心口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