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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大病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与工部李家的大婚不得不往后推延。
他躺在病榻上,双眼凹陷,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在他看来,喜儿定是一时赌气,贪图那穷书生许她的正妻虚名。
只要自己肯低头,肯给出常人求之不得的富贵,她断没有不回头的道理。
身子刚好利索些,沈砚便打发身边的长随,去了城南顾家。
长随怀里抱着一整匣沉甸甸的黄金步摇与东珠,手里还捏着沈砚亲手写的书信。
信上字迹遒劲,语气却依旧是骨子里的自傲与傲慢:
「私自外嫁之罪,我不予追究。只要你同那穷书生和离回府,我愿顶着母亲责罚,直接抬你做府里的贵妾。日后地位仅在正妻之下,月例银子按正室减半发放。」
沈砚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里,停在巷口远远看着。
他笃定喜儿受不了穷苦日子的煎熬,自己这般屈尊降贵,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不多时,顾家那扇黑漆木门「吱呀」开了。
喜儿从门里走了出来。
沈砚掀开车帘一角,心口猛地一跳。
两个月不见,喜儿竟比在侯府时长得更润泽了些。
脸上红扑扑的,头发梳着妇人髻,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秋香色对襟袄。
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见过的鲜活气。
养得愈发讨喜。
喜儿站在台阶上,听长随念完了信,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连看都没看那匣子金光闪闪的珠翠,抬手「砰」地一声,把院门狠狠摔在长随面前。
长随拍门大喊:「喜儿姑娘!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门内传来喜儿清亮又讽刺的大喊:
「少爷从前说给个通房是抬举,如今说抬做贵妾是恩典!」
「在少爷眼里,旁人一辈子的清白与尊严,全抵不上您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虚名。」
「回去告诉少爷,这恩典太金贵,我平头百姓受不起!往后谁再敢登门骚扰民妇,我便敲锣打鼓叫满巷坊正来看侯府仗势欺人!」
巷口看热闹的街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马车里的沈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茶盏被他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