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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这些天,沈砚忙得脚不沾地。
同僚吃酒、衙门应卯,还有筹备与工部李家千金的大婚,里里外外排得极满。
白天他去李府送聘礼,隔着屏风见了那位未来的正头娘子。
名门闺秀,端庄规矩得像个木雕泥塑。
说几句话便要垂首道个万福。
沈砚觉得乏味至极。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总冷不丁晃过喜儿那张圆润素净的脸。
还有她生气时抿紧嘴角、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像只生气勃勃的小麻雀。
夜里从酒宴上回来,沈砚带了五分醉意,独自坐在冷清的书房里。
案桌上空荡荡的,连口热茶也没有。
若是从前,喜儿早就轻手轻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解酒汤,温顺地立在案旁伺候他揉额角了。
沈砚心里一阵焦躁,抬手招来心腹管事:
「喜儿探亲探了多久了?派人去她家里催催,就说我回府了,叫她明日一早立刻回府当差。」
管事吓得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晓实情,哪里敢去找人,转头便偷偷把少爷的话回给了正院的夫人。
夫人听完勃然大怒。
大婚在即,儿子居然还在满脑子惦记那个下贱婢女。
夫人冷笑一声:「成亲前心思浮躁,既然他馋女人,便挑个身段好、懂规矩的送去,让他早些知晓人事,省得成日念着那个丧门星。」
管事擦着汗回去给沈砚递话,只赔着笑说:
「夫人体谅少爷辛苦,说少爷长大了,做母亲的自然成全少爷的心意,明晚便安排妥当,保管叫少爷舒坦满意。」
沈砚满心笃定,以为母亲终究是松了口,特意派嬷嬷去把喜儿接了回来,甚至还教了她规矩。
他喜滋滋地在房里等着。
翌日傍晚,卧房里的红烛挑得极暗。
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端着白玉托盘,低着头款款走进了屋。
沈砚心头大喜,嘴角咧开笑,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那人的细腕:
「你倒还知道回来——」
烛火一晃,托盘落地。
昏暗的灯光底下,露出一张傅粉描眉、全然陌生的脸。
新来的通房丫鬟秋菊娇滴滴跪倒在地:
「奴婢秋菊,奉夫人之命,特来服侍少爷安歇......」
沈砚浑身的笑意在一瞬间冻成了冰碴。
他猛地甩开手,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眶刹那间赤红。
「砰!」
他抬脚狠狠踹翻了身旁的紫檀圆凳,嘶声怒吼:
「喜儿呢?!我房里的喜儿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