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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珏本是不愿的。

　　他自从残废以后，脾气格外大。

　　他朝我发火：「你明知我娘恨不得林思婉千刀万剐，为大哥偿命，你为何还要把她弄出来！还要把她放在娘身边，到底是何居心！」

　　我看着崔珏无能狂吠的模样，心底厌烦。

　　现在还不能送他上路。

　　只能压下脾气，将账本给他看。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账目，傻了眼。

　　「钱都去哪了？」

　　我故作委屈：「大哥生前要阿姐宽待林姨娘，她身子不好，要吃名贵的补品，她从前日子苦，要穿时兴的衣裳。

　　大哥和婆母怕她委屈，样样都要最好的，阿姐考虑账上的钱，不愿意。两人为此不知吵了多少次，府里也因此鸡飞狗跳了好长时间。

　　你和婆母都说，阿姐是主母，该大度体恤，阿姐没办法，只能从了。

　　钱就这样没了。」

　　崔珏哑然。

　　他素来怕麻烦。

　　在他看来，都是阿姐不够大度，没有容人之量，才会惹得阖家不欢。

　　他从不会想阿姐的难处。

　　只一味想委屈阿姐，从而换来家中和谐。

　　而今，听到这个原因，他再说不出话来。

　　只能让林思婉伺候婆母了。

　　崔珏心中郁郁寡欢。

　　只能借酒消愁。

　　我从不劝他。

　　也不刻意害他。

　　崔珩才死没多久，若他也死了，会对常意名声不好。

　　二则是，崔氏分支太多。

　　崔家是主家，可若他死了，单凭借我与阿姐两人，面对那些族人总要麻烦。

　　他左右是个残废。

　　留着也不碍事。

　　日子一日接一日过着。

　　没了碍眼的人，我与阿姐在崔府过得舒心至极。

　　小常意也慢慢长大。

　　他长得像阿姐，性子也像。

　　单看孩子，几乎没人能把他和名声狼藉的崔珩联系在一处。

　　他不懂事时，也曾问过父亲。

　　渐渐地，便不问了。

　　常意虽无父亲，但有母亲与姨母筹谋。

　　并不比旁人差。

　　有些孩子，父亲健在，却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