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谢无咎往后退了一步。

　　「判官令是暴乱时碎的。」

　　「被它捡到，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

　　我盯着黑柱上的令牌。

　　「奇怪的是，那上面有启狱符。」

　　范长夜脸色骤变。

　　他一把扯住谢无咎的袖子。

　　袖中掉出一张阵图。

　　第十八层所有阵眼，都被朱笔圈了出来。

　　其中三处，还标着拆除的日期。

　　孟婆看完，一勺子砸在谢无咎头上。

　　「是你动的封印？」

　　谢无咎被砸得踉跄两步。

　　「我只是想制造一点小事故。」

　　「八百年不出事，怎么证明冥狱需要改革？」

　　「我本来打算放出几只低等恶鬼，再让镇狱司抓回来。」

　　「这样便能证明，阎阎过去的工作全是摆设。」

　　范长夜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了赶她走，故意拆封印？」

　　谢无咎梗着脖子。

　　「我已经算过，不会出大乱子。」

　　我都听乐了。

　　「你算过？」

　　「你连第十八层关着谁都不知道，你怎么算？」

　　谢无咎脸色发白。

　　远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黑柱裂开。

　　一个穿着破烂帝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它叫无赦。

　　地府初建时，它吞过三位阎罗，吃掉过半条黄泉。

　　后来十殿联手，也只把它逼回十八层。

　　真正将它锁住的人，是我。

　　无赦抬起手。

　　半枚判官令化作一道黑光，落入它掌心。

　　「八百年了。」

　　「小门灵，你还是这副没长大的样子。」

　　谢无咎猛地看向我。

　　「门灵？」

　　无赦笑了。

　　「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赶她走？」

　　「幽冥初开时，世间没有十八层地狱。」

　　「恶鬼无处可关，酆都便取下半枚帝印，铸成第一道镇狱门。」

　　「帝印沾了万鬼血，生出灵识。」

　　「她不是守门的。」

　　无赦抬手指向我。

　　「她就是那道门。」

　　四周死一般寂静。

　　谢无咎的腿晃了一下。

　　「不可能。」

　　我朝他伸手。

　　「罪己书。」

　　谢无咎咬着牙，迟迟不动。

　　无赦却笑出了声。

　　「写了又如何？」

　　「狱契已经被你扔进黄泉。」

　　「她如今无职无印，镇不了本座。」

　　它挥动判官令。

　　刚退回冥狱的恶鬼再次起身。

　　十万道鬼气冲天而起。

　　谢无咎终于瘫坐在地。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现在知道，你裁掉的是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