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7

　　当天傍晚，本地警方发了通报。

　　没有写我的名字。

　　但学校里很快有人猜到是我和何鹿鹿。

　　我已经退出的班级群，有同学截图给我。

　　里面风向变得很快。

　　“居然真是诈骗团伙。”

　　“何鹿鹿太吓人了，怎么能把桑宁信息给别人？”

　　“之前我们是不是误会桑宁了？”

　　“我早就觉得那个招聘不靠谱。”

　　我看着“早就觉得”四个字，忽然笑了。

　　早就觉得，却没人劝何鹿鹿停下。

　　早就觉得，却一个劲劝我陪她去。

　　出事前，他们嫌我冷血。

　　出事后，他们又比谁都清醒。

　　辅导员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学校会配合警方调查，也会提醒同学不要再打扰我。

　　电话最后，她停顿了一下。

　　“桑宁，你做得对。”

　　“朋友不是拿来替人挡灾的。”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热。

　　上一世，如果有人早点告诉我这句话，也许我不会在恐惧和愧疚里被拖上那辆车。

　　可惜，没有如果。

　　我继续我的搬家行动。

　　搬家公司到得很准时。

　　我核对订单、工牌、车牌，确认无误后才让他们搬东西。

　　离开小区时，阳光很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九楼窗帘被风吹起来。

　　昨晚，差一点，我就会从那里消失。

　　没有人知道我被带去哪。

　　没有人知道我会不会再醒来。

　　也许这一世的我，也会死在另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

　　幸好。

　　这一次，我没有再把命运交给何鹿鹿的眼泪。

　　晚上，何母换了个号码打来电话。

　　我接了，开录音。

　　她声音嘶哑。

　　“桑宁，律师说如果你愿意出谅解书，对鹿鹿会有帮助。”

　　“她一直哭，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我说：

　　“我不见。”

　　何母急了。

　　“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我看向车窗外。

　　搬家车正在高架上行驶，城市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我声音很平：

　　“阿姨，何鹿鹿想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幻想，是她的自由。”

　　“但她把我的人生交给蛇头，就不是幻想。”

　　“是犯罪。”

　　电话那头只剩哭声。

　　我挂断，拉黑。

　　然后删掉何鹿鹿所有联系方式，退出所有共同群聊。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放在一边。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

　　我第一次发现，十几年的关系原来也可以这样结束。

　　不是撕心裂肺。

　　不是大吵大闹。

　　就是按下删除。

　　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