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聚魂阵内的白光在这天清晨突然暴涨，亮得整个寝殿像被太阳照透。

　　太医和修士们跑着进来，检查之后齐齐跪地。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魂魄圆满，可以长驻躯体了。"

　　父皇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这位年过五十的帝王，做了一件让满殿宫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冲出寝殿，扯着嗓子朝整个皇宫吼了一句：

　　"你妈回来了——！！！"

　　我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地上。

　　等我跑到父皇寝殿，八个哥哥已经到了七个——三哥从南疆快马加鞭，还在路上。

　　殿内，妈妈正坐在榻上。

　　不是虚幻的魂体，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能被抱住的人。

　　她看着乌泱泱冲进来的一群人，眉头皱起来。

　　"一个两个跑这么急干嘛？又不是打仗。"

　　五哥"噗通"跪下就开始嚎："妈——！"

　　七哥八哥跟着跪。

　　二哥死撑着没跪，但眼泪流得比谁都凶。

　　四哥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肩膀在抖。

　　大哥走上前，单膝跪地，把头埋在妈妈膝上。

　　"妈，回来就好。"

　　妈妈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我的时候停住了。

　　她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我闺女长大了。"

　　"漂亮了，也瘦了。"

　　然后她把我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妈那五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见，就是动不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那东西用我的脸、我的声音跟你们说话，我在里面喊破了嗓子你们也听不见。"

　　"后来安安你回来了，我就知道有救了。"

　　"我闺女，肯定能救我。"

　　我埋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折寿十年，什么神魂亏损，这一刻全都值了。

　　父皇从后面把我们娘俩一起搂住，这个铁血帝王哭得鼻涕冒泡也毫不在意。

　　"以后谁也不许离开谁。"他的声音闷闷的。

　　"谁敢再动我老婆一根头发，老子灭他满门。"

　　妈妈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行了，你那些江湖气收收吧，孩子们还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父皇理直气壮，"让他们学学什么叫疼老婆！"

　　八个哥哥齐齐别过脸去，表情一言难尽。

　　我被夹在爸妈中间，又哭又笑。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殿内暖融融的。

　　我听见满殿的心声，嘈杂、滚烫、鲜活。

　　全是团圆的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