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离婚那天,天晴。
顾昀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判下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最后来找我一次。
站在我新租的工作室门口,人瘦了一圈。
"姜黎。"他看着我,"我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什么。"
"我们。"他往前走半步,"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你。"
我从桌上,拿起师父那封信。
"这封信,只写了一句话。"我把它递到他面前,"西屋有客,看破不说破。"
"我师父看出了你们藏的人。他一个字没说。"
"他还是没能活下来。"
顾昀的手指抬了一下,没敢接那封信。
"你现在跟我说重新开始。"我把信收回来,"我师父替你们把嘴闭上了,换来一条命。我替你们瞒一句话,你们给我一份净身出户的协议。"
"这门亲,我学不来。"
"我知道错了。"他低下头。
"你错在哪,你自己清楚。"我看着他,"你今天来,不是因为你想我。是因为你什么都没了。"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顾家的门。"
"我以后可以不姓顾。"
"你姓不姓顾,跟我没关系。"我把话说完,"你当年护的那个人,她撞死的人,我师父的命,都跟我有关系。这些,你还不起。"
他站了很久。
转身走的时候,背影斜了一下,扶了扶墙。
我回到工作室,把罗盘擦干净,摆在桌子正中央。
窗户开着,风进来,吹动桌上一张纸。
纸上四个字:看宅先看人。
师父教我的。教了八年,我一辈子记着。
我还去了一趟城郊。
师父的墓在那儿,碑上字不多。我把那封信的原件,压在了碑前。
"师父。"我蹲下来,"西屋的客人,我替您送走了。"
"那扇门,开了。"
"您教我的那句话,我改了两个字。"
"看破,也说出来。"
风穿过松树,声音很轻。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第二天,来的人就排到了门外。
有刚买了房的,有开店的,有家里孩子不安生、老人睡不好的。一个接一个。
我把牌子挂上。
姜黎,风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看宅先看人。
排队的人里,有个大姐往里探了探头。
"姑娘,我这房子,你能看看吗。"
"能。"我拿起罗盘,"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