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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那天,下着小雨。
顾老爷子先被叫去问话。
出来的时候,律师扶着,头发乱了一边。
隔天,是顾昀。
苏晚在里面,把当年的事,全说了。
她当年失手撞死了一对母女。
那天雨大,她慌,车开得快。
顾家为了保她,也为了保顾家的名声,替她"死"了一次。
人没死,藏了起来。
五年,藏在城南那处小院里。
八年前,我师父看出西屋有人。
顾家怕他说出去,动了手。
司机那句话,医生那句话,邻居那句话,隔了八年,第一次对上。
这一次,不是家事了。
真相出来的那天,顾氏的股价,断崖一样往下掉。
几个大项目当场叫停。
银行的人也来了。
苏晚被判了刑。
她在法庭上哭,说她是被逼的,说到底是顾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没人听她的。
顾家被立案调查。
顾昀从警局门口出来那天,记者堵了一条街。
他低着头,从人群里往外挤。
有话筒怼到他脸上,问他知不知道苏晚当年撞死了人。
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
"姜黎。"他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
"我不该替她瞒。"他停了一下,"这些年,我才看清。我为了她一个人,把整个顾家都搭进去了。"
"你搭进去的。"我握着手机,"还有我师父。"
那头静了很久。
"那笔抚恤金,我给你。"他说,"多少都行。"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我把话说完,"每一个人,把当年说过的话,当着人,重说一遍。"
他不出声。
"做不到。"我说,"那就等着。"
我挂了电话。
雨小了些。
我把师父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信上的字,淡了。
可那句话,我认得清清楚楚。
西屋有客,看破不说破。
师父当年写下这句话,是留给自己的。
也是留给我的。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