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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待了三天。
第八天的早上,我出门没看到他。
以为他终于走了。
结果中午的时候,沈遥跑来实验室找我。
“你那个朋友发烧了,三十九度五,招待所的人打电话来问怎么办。”
我犹豫了两秒。
“最近的医院在镇上,一百公里。”
“那怎么办?”
“……我去看看。”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暖气不太足。
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几片感冒药。
我进去的时候他睁开眼,看了我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小霜?”
“你怎么搞的?”
“可能昨晚站太久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外套,领口和袖口都是湿的。
昨晚下了学。
零下二十度的雪。
“你有病吧。”
我把药片递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接过去,手指碰到我的时候,烫得吓人。
“你不用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闭嘴,吃药。”
他乖乖把药吞了。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他闭着眼,呼吸很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小霜。”
“嗯。”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高二那年冬天,你发烧,我背你去医院。”
“路上你一直说胡话,说别丢下我。”
“我当时跟你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他说的是:我不会丢下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记得。”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暖气管道的嗡嗡声里。
“我食言了。”
我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
如果是一年前,听到这句话我大概会哭。
会心软。
会原谅他。
但现在不会了。
“纪淮川。”
“嗯。”
“你不欠我道歉。”
他睁开眼看我。
“你救过我的命,养过我,护过我,这些我都记着。”
“但感情的事,不能用恩情来算。”
“你对我好,不代表你要爱我,我对你好,也不代表你必须回应。”
“我们扯平了。”
他的眼睛红了。
我站起来。
“药吃了,水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退烧了就回去吧。”
“小霜……”“纪淮川。”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我现在过得很好。”
“真的很好。”
“你也去过你的日子吧。”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
像是拳头砸在床板上。
我没有停。
走回实验室的路上,雪已经停了。
天很蓝,蓝得干净透彻。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里凉飕飕的。
但心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