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远远一瞥

　　又过了数日，日子渐渐有了些秩序。棚子添了几座，窑火烧了几轮，那第一个烧裂大半的成果之後，泥坯渐渐也烧出了几个像样的罐子与碗，捕鱼的人也摸出了些门道，溪边时常能听见零星的欢呼与抱怨交织的声音。这日傍晚，姜雨轩正坐在自己那处空地上调息，忽听见远处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夹杂着些压低了的议论。他睁开眼，见是那个发现脚印的女子，带着一拨比先前更多的人手回来了——这几日，林边探索的人手陆续添了几个，木矛也换了几轮，磨得更尖更顺手，这回终於是下定决心，往林子深处多探了一段。姜雨轩起身迎上去：「怎麽样？」女子神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了片刻，才开口：「看见了。」「看见什麽了？」老猎手也闻声赶来，急切地问。「留脚印的东西，」女子道，「远远的，就那麽一眼，隔着老些树，看得不真切。」「什麽样？」「个头很大，」女子比划着，「站起来怕是有两三个人那麽高，皮毛是灰褐色的，四条腿走的，看着像是……」她皱眉想了想，「说不上像什麽，反正不是我记得的哪种寻常野兽。」「冲你们来了吗？」「没有，」女子摇头，「它好像也看见我们了，就那麽隔着老远站着，望了一会儿，自己转身走进林子深处去了，没有追，也没有靠近。」众人一时都没说话，消化着这个消息。「还有别的发现吗？」姜雨轩问。「林子里头比想的更深，」女子道，「这回走了不少路，还是没到头。倒是看见几棵果树，结的果子跟先前那批不一样，也是没敢摘。」姜雨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样一次远远的相遇，带回来的情报依旧有限——那东西的习性、数量、是否凶猛、是否还有同类，全都无从得知。这东西确实存在，个头不小，但至少这一次相遇，它没有靠近，也没有发起攻击。「往後怎麽办？」有人问。「先这样吧，」老猎手道，「它不主动惹我们，我们也不用非去招惹它。该做的事还是照做，往林子深处走，多留个心眼就是。」众人商议了一阵，唯一能确定的，只是它确实存在；至於其他，还得再看。天色渐暗，各自便散去准备晚食。姜雨轩没有再多想这件事，转身回到自己坐的地方，重新坐下，望着这几日已经渐渐熟悉的、属於这片高地的暮色。不远处，那位中年人正端着一个新烧出的、还算周正的陶罐，兴冲冲地跑来给人展示，罐子里盛着今日捕来的鱼，混着几片野菜，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煮着，香气一阵阵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