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风雨

　　夜里起了风。姜雨轩是被吹动衣角的凉意惊醒的。他睁开眼，见天上原本稀疏的云不知何时聚成了厚厚一片，遮住了大半星光，风比往常几夜都要大上不少，卷着细碎的沙尘，打在脸上微微发疼。火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个守夜的人正手忙脚乱地拢着柴火，试图让火苗别灭了。「要下雨？」有人望着天，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众人苏醒以来，还从未真正遇过一场雨。没人能答上来。姜雨轩站起身，望向那座新搭好的棚子的方向。果然，那个嚷着要试住的年轻人已经探出头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呼呼作响的风，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住被风吹得摇晃的棚顶枝叶。「撑得住吗？」老猎手也醒了，快步走了过去。「有点晃，」年轻人喊道，声音被风声吹得断断续续，「上头那几根……」话没说完，一阵更大的风刮过，「啪」的一声轻响，棚顶一角搭得本就松散的枝叶被整片掀了起来，翻滚着落到几步之外。「哎！」年轻人一声惊呼，抱着头缩了缩，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人没事，只是棚子塌了一角。众人围过来看，那女子举着一小截火把凑近查看，骂骂咧咧道：「就说缠得不够紧，这下好，经不住一阵风。」「先别骂了，」老猎手道，「趁着还没下雨，把这缺口补一补，总比整夜漏风强。」几人摸黑忙活起来，重新把散落的枝叶捡回，胡乱堆上，勉强又挡住了那个缺口，虽然难看，倒也算是暂时止住了风往里灌。姜雨轩站在一旁，没有上手，只是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想——这才第一夜，这棚子搭得法子哪里不够结实，这下总算是看出来了。天边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闪光，紧接着，一阵闷闷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众人都是一惊，抬头望向天空。「打雷了。」有人喃喃道，语气里混杂着惊讶与一丝不安。姜雨轩望着那道消散在云层深处的闪光，目光停留了片刻。雷声从远处滚过，他下意识感受了一下其中流转的气息，却没有急着得出什麽判断，只是把这个现象记在了心里。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起初只是几滴，很快便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乾涸多日的土地上，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气息。火堆一堆接一堆地在雨中熄灭，发出滋滋的声响。众人一时乱了阵脚，有的往那半塌的棚子底下挤，有的乾脆任由雨水浇在身上，反倒生出几分苦笑。「这下好了，」老猎手苦笑道，全身已经湿透，「知道棚子得往哪改了。」姜雨轩也任由雨水落在身上，抬头望着这片下着雨的天空，一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