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过往种种再次铺天盖地向我袭来。

　　“跟你回去，我失去的孩子就能回来吗？”

　　“我妈的那枚长命锁，就能恢复如初吗？”

　　沈绍舟静了片刻。

　　“书宁，我当初不知道……”

　　“你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我被送到医院后给你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你说马上就到。”

　　“可你转眼就陪着秦蕊去了国外，就为了陪她重新过生日。”

　　“我只是……”

　　我看着他。

　　“你只是没把我的求助当回事，秦蕊三两句话，就能让你在我们之间做出抉择。”

　　“我从前尊重你在时间观念上的原则，却没想到，你能为另一个女人守时到这种地步。”

　　“甚至在我三次告知你孩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依旧觉得我只是情绪不稳定。”

　　沈绍舟沉默了。

　　“你放任秦蕊拿着傻瓜相机拍我的照片肆意嘲笑，我忍了。”

　　“把我的存折挂失，拿暗契来威胁我，我也没再当回事。”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你还来假惺惺地挽留，有意思吗？”

　　我移开视线。

　　“沈绍舟，回去吧，这里没人担得起你这份情意。”

　　“你的爱需要太多等待，而我等不起。”

　　沈绍舟脸上浮现慌乱的神色，颤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长命锁。

　　“长命锁是秦蕊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去熔铸的，现在我已经让人重新铸造成长命锁了。”

　　“每个细节都尽量和妈当初给的那枚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偏差。”

　　我冷着脸纠正。

　　“你没资格喊她叫妈。”

　　沈绍舟顿了顿，脸上始终挂着僵硬的笑。

　　他又递来一本存折。

　　“存折我已经恢复权限了，不用担心用不了。”

　　“家里最大的客屋，我也已经让人重新装修，改造成婴儿房了。”

　　我抬起眼。

　　从前厂里下班晚，沈绍舟总会让秦蕊到那间客屋暂住。

　　现在他赶走秦蕊，以为就能将一切全都挽回。

　　沈绍舟没察觉我的异样，语气讨好道：

　　“傻瓜相机里的照片我通通删掉了，对你有非议的保姆也全都开除了。”

　　“至于秦蕊，她没机会再回加工厂，盗取长命锁进行熔铸的事我也已经让警员同志处理了。”

　　“你放心，即使之后从劳改队出来，我也会把她赶出北城。”

　　沈绍舟轻轻握住我的手。

　　“书宁，我们重新开始，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你等。”

　　南城的风很黏，让沈绍舟贴上我的触感变得更加难言。

　　我掰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沈绍舟，你没等过人，就没资格替我做出这些粉饰太平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