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再睁开眼时，我先闻到了消毒水味。

　　窗外的光很亮，我盯着天花板，恍惚了几秒。

　　耳边很快传来声音。

　　“醒了，快叫医生！”

　　我偏过头，看见我妈正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眼睛通红。

　　门外，我爸拿着缴费单，正追着护士问后面要注意什么。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是我车祸昏迷的第六天。

　　没有季临川，没有闻若宁，也没有那只装着陌生骨灰的盒子。

　　系统在脑海里提醒我：

　　“攻略世界已关闭，六年经历会逐渐淡化，情感牵绊也会慢慢消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空空的，手臂上也没有采血留下的针孔。

　　可我还是记得，那个站在旋转木马边，说不想回家的小女孩。

　　她不是我现实里的孩子。

　　可我确实花了六年时间去爱她。

　　也亲眼看着她和所有人一起，把我推进深渊。

　　出院后，我一个人去了趟游乐园。

　　还是那个旋转木马。

　　一个小女孩跑得太急，摔在我脚边，立刻哭了起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去，把她扶起来。

　　“疼不疼？”

　　她哭着点头，慌忙喊妈妈。

　　很快，一个年轻女人跑过来，把孩子抱进怀里。

　　“摔哪了？给妈妈看看。”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道歉，说自己不该乱跑。

　　那女人没有怪她，只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回家擦药。”

　　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这时，系统忽然又响了。

　　“原攻略世界的女儿每年儿童节都会回来等你。”

　　“季临川终身未再婚。”

　　“你的母亲也会在余生里不断忏悔。”

　　我听完，直接关掉了回传功能。

　　他们后不后悔，痛不痛苦，余生怎么熬，都和我没关系了。

　　那边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走了，走之前又回头跑回来，往我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谢谢阿姨。”

　　我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转过身，看见现实里的妈妈正站在不远处等我。

　　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还是偷偷跟来了。

　　我走过去，挽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太阳大，回家吧。”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