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手术很成功,顾宴洲的小腿保住了,但需要很长时间的复健。
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病床上。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辛苦你了,阿雪。”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我站起身,走到病床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既然你醒了,这个就签了吧。”
那是一份由律师拟定的、彻底解除婚约的协议书。
其实只要我不再回头,这份形式上的婚书,有没有已经不再重要。
可我总想固执地要一个纸面的交代。
因为我想,我父亲的坟前,也需要这样一个交代。
有始有终,这是他教我的道理。
我想告诉他,他的女儿哪怕没有人照顾,也能过的很好。
他骄傲了一辈子,青春奉献给了边疆。
而我,也不是一个需要依附才能茂盛鲜艳的菟丝花。
顾宴洲看着那几张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眸里蓄满了悲伤。
“阿雪,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我看着他,神色坦然。
“顾宴洲,你用命救我,我很感激,但这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对我的好,永远带着权衡和责任的影子。”
“哪怕你现在认清了心意,可我已经被消耗空了。”
我指了指那份协议,语气平和。
“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顾宴洲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笔。
一笔一划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
“好,我放你自由。”
他语气低哑,透着无尽的遗憾和释然。
“阿雪,祝你以后,岁岁平安。”
我收起协议书,冲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病房。
后来我从顾伯伯那里得知了余念念的下场。
她因为涉嫌故意侮辱军人后代,被关了两个月。
而她本身出身贫寒,失去了顾宴洲,几乎失去了所有经济来源。
听到这些,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人和事,都已经彻底翻篇了。
离开京市那天,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没有让人送,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机场。
在过安检的那一刻,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在这里,我爱过,痛过,也死过一次。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身,大步走向登机口,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