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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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传开后，同学群马上换了风向。

　　之前骂我的人开始撤回。

　　撤不掉的，就私聊道歉。

　　“枝枝，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

　　“我也是被直播骗了。”

　　“谁能想到孟听雨那么坏。”

　　“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关心人命。”

　　我一条条截图。

　　陆昭宁问我：“还要追？”

　　我说：“追。”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

　　“行。”

　　第二天，律师函发出去。

　　造谣最凶的几个人，终于不装死了。

　　有人打电话来，语气不满。

　　“许枝枝，大家同学一场，没必要这么绝吧？”

　　我说：“你骂我爸妈摊上我倒霉的时候，想过同学一场吗？”

　　对方沉默。

　　我挂了。

　　顾家也来人了。

　　不是顾淮序。

　　是他父亲的助理。

　　西装革履，站在修车厂门口，连脚都不愿往里踩。

　　他说：“许小姐，这件事淮序确实有错，但年轻人冲动，没必要毁他一辈子。”

　　我爸从车底钻出来，手上全是油。

　　他问：“那我女儿的一辈子呢？”

　　助理笑容僵了。

　　“赔偿可以谈。”

　　我爸站起来。

　　他个子不高，背还有点驼。

　　可那一刻，他挡在我前面，像一堵墙。

　　“我家不卖女儿的命。”

　　助理脸色变了。

　　我走过去，把第二份律师函递给他。

　　“请转告顾先生。”

　　“想谈，让顾淮序去跟法律谈。”

　　人走后，我爸看着我，忽然笑了。

　　“我闺女现在真厉害。”

　　我也笑。

　　可笑着笑着，胸口又空了一块。

　　我开始害怕夜里响起电话。

　　害怕车库的灯。

　　害怕有人坐在副驾。

　　有一次，厂里客户试车，急刹声划破空气。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爸发现后，没问我怎么了。

　　他只是把厂门关小一点，递给我一瓶温水。

　　“怕就怕。”

　　“不是丢人的事。”

　　我低头，眼泪掉进水瓶口。

　　所有人都夸我冷静。

　　说我聪明。

　　说我反应快。

　　可没人知道，我那晚挂断电话后，蹲在车库墙边，腿软到站不起来。

　　不是我不怕死。

　　是我更怕我死后，爸妈还要替我背上污名和债。

　　陆昭宁陪我去做心理咨询。

　　咨询师问：“你最痛的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不是顾淮序骗我。

　　也不是孟听雨恨我。

　　是我差一点就相信他们。

　　我差一点就拿起车钥匙。

　　我说：“我最痛的是，我曾经真的愿意救他们。”

　　咨询师轻声问：“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