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同年十二月，又是一年冬。

　　我收到来自港市警局的传唤。

　　曾经风云叱咤的女强人此刻穿着橙黄色的囚服，头发也乱糟糟的窝在角落里。

　　如果不是警员向我介绍，我险些没有认出她来。

　　她低垂着头，躲避着我的目光。

　　“季小姐连日蹲守在监狱附近，趁周先生出狱时持械将人残忍伤害，致其抢救无效死亡，这边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但……季小姐此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且已经癌症晚期，所以法院这边需要家属做一些鉴定以及情况说明。”

　　“不用了，警官，我认罪。”

　　她突然开了口。

　　连警察都颇感意外。

　　签完字。

　　她又看向我，求警官给了五分钟发探视时间。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苦笑了一下：“真是长大了，连妈妈都不叫了。”

　　我见状开始收拾东西。

　　她又开口。

　　“虽然公司破产了，但我还是把该保留的东西保留了下来，在……”

　　“我不缺这些。”

　　她的眼神又一次黯淡下来。

　　“是，你和你爸，从来都不是为生计发愁的人，过去是我太过要强，以为你们依附着我，更何况，你外公那边也……”

　　“你究竟想说什么？”

　　“念念，妈妈没几天了，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仅此而已。”

　　“周胤臣冒领了你爸的功劳，还害死你两个弟弟，只是十年牢狱就出来继续享受生活，我怎么甘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攥紧手指。

　　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做这些并不会让过去的那些错误修正，只是会让你的执念一点点加深，然后困在过去的漩涡里。”

　　我摇了摇头：“妈，你该放下了。”

　　说完这句，我推门出去。

　　朦胧的七彩光晕下，我仿佛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朝我展露一个恬淡的笑意。

　　光晕散去。

　　门外，新雪初融，骄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