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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段录音听了三遍。
周叙白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姜澜的回答却很清楚。
“是我。”
“我算出了回流方向。”
调查员告诉我,录音来自救生筏上的应急电台。
当时周叙白高烧昏迷,意识并不清醒。
他后来只记得姜澜割断配重绳,带着救生筏进入回流带。
却不知道那组坐标,是我算出来的。
“原始救援记录里,一直保留着您的名字。”
“出问题的是周氏航运对外发布的事故通报。”
调查员又发来两份文件。
一份是我提交坐标的时间记录。
另一份是周氏公关部的修改稿。
原稿写着:
【搜救组根据许知意工程师重新测算的洋流轨迹,于西南海域发现救生筏。】
修改后却变成:
【姜澜凭借专业判断改变漂流方向,为救援争取了关键时间。】
修改意见来自姜澜的邮箱。
最下方还有周叙白的批复。
【按姜澜提供的版本发布。】
短短十个字。
抹掉了我在搜救中心守过的九天。
也让姜澜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救命恩人。
我把文件转给律师。
随后给周叙白发了一份。
他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他打来电话。
“知意,这份录音你从哪里拿到的?”
“海事调查组。”
他的呼吸有些乱。
“当年的通报是公关部负责的。我那时刚醒,很多文件没有细看。”
“可批复是你写的。”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一年前,集团急着平息事故带来的舆论。
姜澜拿着修改后的通报去找他。
她说自己是事故中唯一保持清醒的人,没人比她更了解救援过程。
周叙白没有核实。
甚至没有问我一句。
因为在他心里,姜澜不会骗他。
而我做的一切,都不值得特意说出来。
“我会让公司重新发布说明。”他说。
“不用为了我。”
“这是事实。”
“那就为了事实。”
我顿了顿。
“别再把它当成你挽回婚姻的筹码。”
挂断电话后,周叙白一夜没有再联系我。
第二天,姜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