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柔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泽的手都开始发抖。
“顾柔姐,你说话啊!”
她闭上眼,睫毛都在颤抖。
“提出资助你的是南周,那些东西……也是南周买的。”
林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你当初明明说……”
“当初我什么都没说。”顾柔别过头,不肯看他,“是你自己上门,看见我第一眼就认定是我资助的你。”
“更何况,资助的钱我也的确出了。”
林泽带来的那些同学面面相觑,原本嚣张的气焰全然不见。
有个男生小声嘀咕:“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他买的……”
“那这算什么,白眼狼倒打一耙吗?”
顾柔转向我,眼眶泛红:
“南周,对不起,这些年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阿姨。”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顾柔,你现在道歉,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公司没了,团队没了,失去了一切?”
她噎住,一时间答不上来。
“打着资助的旗号,扯着道德的大旗,你们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你敢说你对林泽没有一点越界的想法吗?”
我顿了顿,声音平静:
“顾柔,林泽也许无知认错了人,也许心怀不轨想走捷径,可你呢?”
“我陪着你从二十平的地下室,走到今天,你却把我熬出来的心血,当成讨好他的资本。”
“到头来还要我体谅你,凭什么?”
我转头又看向林泽:“我可怜你的遭遇拉了你一把,你上岸后却带着其他人围剿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恩和靠自己?”
“林泽,你当初就该呆在山里,被人送去煤矿里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些话,我在心里想过无数次。
真说出口的那天,我竟然一点也不难过。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周带头,鼓起掌来。
小张红着眼:“沈哥,说得好!”
越来越多的掌声响起来。
掌声落下去的时候,林泽的脸比纸还白。
那些学生把盆里剩下的水一股脑都泼在了林泽身上,骂骂咧咧地离开。
“呸!骗子,白眼狼!”
“狗男女,撒谎成性,没天理!”
林泽顶着湿透的头发和衣服,想靠近顾柔勾她的手。
可顾柔一反常态,没有像从前一样护着他。
只是朝我走来。
小张挡在我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顾柔和狗,不能入内。”
她停下了脚步,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冷冷略过,转头走了进去。
没再看她一眼。
心里堵了七年的那口别扭的气,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