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9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十年。

　　傅敬亭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人。

　　他守着这座别墅，守了三十年。

　　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步。

　　这三十年里，苏瑶瑶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说她当年打掉了孩子，去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前几年，病死在了那个小镇上。

　　孤独终老。

　　傅敬亭的身体越来越差。

　　咳嗽，气喘，胃病也越来越严重。

　　可他始终不肯去医院。

　　他说，他欠我的，就该用这些疼来还。

　　他每天还是会对着空座位，跟我说说话。

　　他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有时候会忘记我已经死了。

　　会习惯性地喊：“黎画，给我泡杯茶。”

　　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就坐在那里，发很久的呆。

　　又是一个下雪天。

　　鹅毛大雪纷纷扬下着，把世界染成白色。

　　傅敬亭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那张我和他唯一的合照。

　　照片已经泛黄得不成样子，边角也磨损得厉害。

　　可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无数遍，

　　用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上我的脸。

　　他看着照片上我笑得灿烂的脸，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黎画，我好想你啊。”

　　“三十年了，我守了这座房子三十年。”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我一定好好对你，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流一滴眼泪。”

　　我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憔悴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悔恨和思念。

　　我最后一次笑了。

　　笑得冰冷，又释然。

　　傅敬亭，没有下辈子了。

　　我用了几辈子的时间才看清你，怎么可能还会再遇见你？

　　你欠我的，用这三十年的孤独来还，刚刚好。

　　说完，我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

　　化作一道细碎的光，随着漫天雪花，彻底消散在风里。

　　傅敬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他四处张望，可院子里只有纷纷扬扬的大雪，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合照。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

　　慢慢覆盖了他的身体。

　　他再也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