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市里的大巴车上，空调开得很冷。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手机突然剧烈地死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小赢”。
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姐。”
小赢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刀片，
透着浓浓的绝望。
“官网出公告了。”
“我的名字，不在拟录用名单上。”
眼泪瞬间决堤，我死死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小赢，对不起，姐没拦住他……”
“不怪你。”
小赢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凄凉。
“单位领导找我谈话了。”
“他们说，我的直系亲属在背调时，
对我进行了极其恶劣的指控。”
“姐，我这八年，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强行切入了通话。
我愣了一下，接通了那个号码。
是陆大明借了路人的手机打来的。
“小赢！小赢你在听吗！”
陆大明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讨好。
“儿子，是接线员听错了！
爸怎么可能骂你呢！”
“爸骂的是你姐那个小！
爸已经去县里闹过了，
他们肯定会改过来的！”
电话那头，小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陆大明。”
小赢连“爸”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德性吗？”
“你永远只顾着你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
“你骂我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你的骨肉？”
陆大明急了。
“儿子！你不能这么跟老子说话！
老子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小赢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亲口毁了我八年的命！你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陆赢没有你这个爹！”
“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嘟嘟嘟——”
小赢挂断了电话。
大巴车里很安静，
陆大明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儿子！儿子你别吓爸啊！”
“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路人不耐烦的催促声。
“大爷，手机还我吧，你儿子都不要你了。”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
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