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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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璐彻底慌了。

　　她那张永远游刃有余、随时能甩出一句"逗你玩"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她左看右看，发现林晓月、周姝、每个人，全都在往后躲。

　　没有人站在她那边。

　　她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哇"地哭了出来。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她蹲下去，抱着头，"我就是......我一开始就是好玩，随手发一条，没想到那么多人看......后来越来越多人关注，我就停不下来了......"

　　"我没想害人的！我真的没想......"

　　她哭得撕心裂肺。

　　放在三天前，这场景可能真能让人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她哭的每一句"我没想"，都被那句"这几个人可太好挂了"给戳穿了。

　　林晓月站起来，声音发颤："你没想害人？我因为那条帖子，差点休学。我妈从老家赶过来，抱着我哭了一晚上。"

　　"你发的时候，笑了吗？"

　　蒋璐说不出话。

　　周姝也站了起来："你享受的，根本不是什么好玩。"

　　"你享受的是，我们都得怕你。"

　　"当面怕你那张嘴，背后怕你那个号。"

　　"你就是要我们所有人，都攥在你手心里。"

　　一句话，戳中了核心。

　　蒋璐缩在墙角，那副"心直口快心不坏"的皮，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又贪婪又空虚的东西。

　　她需要别人的恐惧，来喂养自己。

　　任何一个不怕她、敢顶她的人，都是威胁。

　　比如今天的陈亦舟。

　　从头到尾，陈亦舟没有骂她一句。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证据，摆到桌上。

　　剩下的，是蒋璐自己那些谎，反过来，一刀一刀扎回了她自己身上。

　　那天，蒋璐没在寝室待下去。

　　她收拾了个包，说要回家住几天。

　　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理她，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沉默，比骂她一百句都难受。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年。

　　这口气，我憋了一年。

　　回去的路上，我问陈亦舟："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你半夜看见她笑，跟我说那天。"他说。

　　"这么快就查完了？"

　　他看我一眼，有点无奈地笑。

　　"苏晓，锁定一个连基本反侦察意识都没有的匿名号，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她以为匿名就是隐身。"

　　"其实她在网上走的每一步，都留着脚印。"

　　我看着他侧脸，心里忽然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