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她转身看向裴垣,眼中挤出几滴浑浊的老泪:
“皇帝,哀家老了,一时糊涂,竟听信了这等小人的谗言。”
“好在皇帝英明,及时查清了真相。这废后的旨意,哀家收回便是了……”
“太后娘娘觉得,这旨意是您想下就下,想收就收的吗?”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一步步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撑着威严怒斥道:
“皇后!哀家好歹是长辈,也是受了奸人蒙蔽,难道你还要揪着哀家不放不成?”
我转头看向方尚宫,方尚宫立刻呈上一个紫檀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信件。
“既然太后说是受了蛊惑,那不如请太后给大家解释解释,这些东西是什么?”
我抽出一张信笺,抖开。
“景历十九年秋,永宁侯府向慈宁宫孝敬南海夜明珠十斛、蜀锦百匹、黄金万两。”
“作为回敬,太后娘娘亲笔下懿旨,将永宁侯之兄提拔为兵部侍郎。”
“景历二十一年春,永宁侯夫人承诺,只要太后能让萧明姝做太子妃。”
“永宁侯府便将江南三省的盐税抽成,每年分出三成孝敬给章家!”
我将那一沓信件狠狠砸在太后脚下。
“太后娘娘,您这哪里是受人蛊惑?您分明是和永宁侯府沆瀣一气!”
“为了您章家的荣华富贵,为了满足您的权力私欲,卖官鬻爵,勾结朝臣!”
“你胡说!”太后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这个妖后想要陷害哀家!”
“是不是伪造的,大理寺一查便知。”
裴垣猛地一拂袖,厉声下旨:
“传朕旨意!太后年事已高,受人蛊惑,神志昏聩。”
“即日起,迁居西山皇家寺庙静养,无朕的旨意,终身不得回京!”
“永宁侯府搬弄是非,设计皇后,罪大恶极。打入天牢,由皇后亲审!”
这道圣旨一出,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
毫不留情地摘下了柳绾身上象征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
柳绾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当夜,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我穿着一袭华贵的正红色云锦宫装,外面披着雪白的狐裘。
方尚宫端着一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放在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门外。
我缓缓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干草堆里的那个女人。
柳绾穿着囚服,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脸上,身上散发着馊臭味。
听到动静,她迟钝地抬起头,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
她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沈蘅!你这个贱人!你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我真后悔,二十年前我就该直接毒死你,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