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朝堂公布惨剧全部真相之后，谢云峥在军中的处境急转直下。

　　不少跟着他漠北九死一生拼杀回来的旧部，内心无法接受发生的惨事，纷纷递交调职文书。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副将登门，大堂之内，副将拱手，面色沉重。

　　“将军，末将今日前来，是向你辞行。”

　　谢云峥抬眼看向他：“为何要调走？边关尚且还有不少军务。”

　　“沙场之上，你是值得我舍命追随的统帅。”副将语气压得很低。

　　“可将军府发生的事，末将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被奸人蒙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走向死亡。我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敬重你。”

　　谢云峥手指捏紧桌沿：

　　“我知道，是我做错。人各有志，我不会拦你，调令我会签字。”

　　“将军好自为之。”副将深深一揖，转身就走。

　　接二连三，老部下一个个登门辞行。

　　往日门庭若市的将军府，变得门可罗雀。

　　京中文武官员，全都刻意绕开，再也没有人登门赴宴拜访。

　　府内不少下人也萌生退意，扎堆来找管家要卖身契。

　　管家硬着头皮来见谢云峥：

　　“老爷，府里大半仆役都想要离开，咱们拦不住。”

　　“想走的，全部放他们走，结算足额月钱，不许克扣半分。”

　　谢云峥说道，“只留两三个无家可归的老仆就够。”

　　管家迟疑开口：“老爷，偌大一座将军府，人手太少很多事运转不开。”

　　“府里已经没有多少事需要操办。”谢云峥淡淡回道，“凝晖院锁死，不许任何人踏入。西北角的偏院废墟，不许清理，原样留着。”

　　管家听完，心里一寒，只能领命退出去。

　　从此谢云峥闭门不出，拒绝所有应酬。

　　无数个深夜，噩梦反复纠缠。

　　他常常半夜惊醒，浑身冷汗。

　　一次惊醒之后，守夜老仆听见屋内动静，端着汤药进来。

　　“老爷，太医配了安神药，您喝一碗，好歹睡一会儿。”

　　谢云峥推开药碗：“不必，我不该睡安稳，只要我一闭眼，阿妩和晚卿的模样就会出现在眼前。”

　　老仆劝道：“事情已经过去，老爷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

　　“过去？”谢云峥冷笑一声，“两条人命埋在地下，怎么算过去。”

　　之后他经常独自去废墟静坐。

　　有一回，他在瓦砾堆捡到一小块阿妩残留的衣裙碎片，贴身收好。

　　梁家偶尔派人上山祭扫苏晚卿母女，谢云峥若是悄悄跟去，梁家下人就会直接赶人。

　　有一次被梁家家丁撞见。

　　家丁厉声呵斥：“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谢云峥没有争执，默默退到树林远处。

　　偌大将军府，华屋犹在，可所有人，全都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