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听说顾辞卖掉了车和房子,还是不够抵债。
最后,他搬回了城中村那间出租屋。
知道这个消息时,我胸口没有畅快,只有一点沉沉的钝痛。
不是舍不得他。
只是那段日子确实是真的。那些熬过的夜,尝过的苦,还有我曾经相信过的以后,都是真的。
只是如今再想起来,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旧梦。
“胃不舒服?”
陆则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他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旁边还有一小盒胃药。
“没有。”我下意识摇头。
他没拆穿,只拉开椅子坐下:
“那就当备用。”
他的体贴总是这样,不逼问,也不邀功。
仿佛只是顺手,仿佛我不必为此感激。
可我偏偏就是在这些“顺手”里,慢慢放下了防备。
第二天早上,他照例给我带了小米粥。
我看着那只保温盒,忽然想起以前胃疼时,顾辞也守过我一整夜。
那时候他红着眼眶说,会给我一个不用拼命的家。
我曾经把那句话当成承诺,后来才知道,温柔也可以只是片刻,承诺也可以随时作废。
“怎么不吃?”陆则衍问。
我收回思绪,舀了一勺粥。温热的米香落进胃里,熨帖得让我鼻尖发酸。
我低头喝着,没让他看见。
前阵子业内有人传闲话,说我是靠挖老东家墙角上位,人品不行。
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都没往心里去。
结果第二天行业交流会,有人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
陆则衍直接站出来,把辰星所有客户的对接时间线、项目中标记录列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怼回去。
全程只拿数据说话,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散场后,我追上他:
“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人。”
他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我不是为了你得罪人,我只是觉得事实该有人说清楚。”
那句话落下来,我心里某处绷紧的弦,忽然轻轻松了一下。
周末,他问我要不要去看技术展。
我本想拒绝,却在他递来门票时改了口:
“好。”
展馆里人很多,他始终走在我身侧,没有催我,也没有替我做决定。
看完展,我们顺路去了那家我喜欢的粤菜馆。
窗外天色渐暗,热汤冒着白气。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谁面前紧绷着了。
不必拼命证明有用,不必把委屈咽下去,也不必因为接受一点好意,就急着偿还更多。
陆则衍没有说喜欢我。
我也没有问我们算什么。
有些靠近,不需要急着命名。
我只是第一次相信,原来被人放在心上,不该是一场交易,更不该以牺牲自己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