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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无情的判官。
几个月后,我听到了苏婉婉的死讯。
陆则晟破产后,她身无分文,连最基础的止痛药都买不起,死在了慕尼黑郊区最廉价的慈善救济病房里。
晚期骨癌的剧痛让她每天在病床上凄厉惨叫,直到咽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播放着遗愿清单的破旧手机。
仅仅一年后。
国际最高规格的文物修复大展在京市隆重举办。
这一次,我不再是躲在陆则晟背后默默无闻的血包替身,而是作为德国顶尖研究院首席修复专家兼特邀主评委,堂堂正正地回国。
展会现场灯光璀璨,名流云集。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套装,明艳动人地站在聚光灯下。
我的视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敏锐。
我从容不迫地向全世界展示着我亲手修复的国宝级文物。
看着台下无数业界泰斗敬佩的目光,听着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我终于彻底找回了属于阮棠的骄傲与光芒,完成了人生的涅槃。
展会圆满结束的傍晚,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婉拒了主办方的晚宴,在几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撑着黑伞走出会场。
就在我准备上车时,台阶下一个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的瞎眼乞丐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广场大屏幕上正在转播的、我的声音。
“棠棠……是棠棠!”
乞丐空洞的双眼流出浑浊的血水,他激动地扔掉破碗,在泥泞的水坑里手脚并用地朝我拼命往前爬,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
“棠棠,我把眼睛赔给你了,你看看我!你带我走好不好……”
还没等他碰到台阶,两名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已经大步上前,满脸嫌恶地一脚将他狠狠踹飞了出去。
“滚远点!臭要饭的,别弄脏了阮专家的路!”
陆则晟像滩烂泥般重重砸进深水坑,溅起一地肮脏的泥水。
他绝望地在雨中摸索,试图再次爬向他这辈子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雨幕中那个卑微如蝼蚁的身影。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地上的那滩烂泥。
保镖恭敬地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我微微弯腰,从容坐进温暖舒适的车厢。车门“砰”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陆则晟绝望凄厉的哀嚎。
“阮小姐,去机场吗?”
司机恭敬地问。
“嗯,走吧。”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璀璨霓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车在雨夜中平稳驶入车流,向着只属于我的万丈光芒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