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葬礼办完以后，我在家休息了三天。

　　陈越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有股香水味。

　　不是我的。

　　那种甜腻腻的味道，年轻女孩才用的。

　　我问他这几天去哪了。

　　他说出差。

　　"追悼会那天你也出差？"

　　"嗯，临时有事。"

　　我没追问。

　　因为我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

　　不是疑心重。

　　是三个月前开始，他经常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问他，就说加班。

　　加班加到身上沾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不信。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就睡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他的定位停在一个小区。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整整十四个小时。

　　不是公司，是一套公寓。

　　我记得那个小区的名字。

　　苏婷的朋友圈发过照片。

　　窗帘是粉色的，茶几上摆了一束玫瑰。

　　配文是："他说要陪我一辈子。"

　　那天是公公追悼会的日子。

　　他没去送他爸最后一程。

　　他跟小三在粉色窗帘后面待了一整天。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跟陈越说了一句话。

　　"你那天不在开会。"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种笑很轻蔑，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看我手机了？"

　　"林晚，我们结婚八年了，你能不能给我点空间？"

　　"我爸刚走，你就去陪别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无所谓。"

　　"人死不能复生，我去追悼会他就能活过来？"

　　"你别闹了。"

　　他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宝贝，她好像知道了。"

　　"没事，知道了又怎样？"

　　"她能拿我怎么办？离婚？她净身出户。"

　　"我爸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存款也在我卡上。"

　　"她要敢闹，我就让她滚蛋，一分钱都拿不到。"

　　"到时候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看她还闹不闹。"

　　我站在门后面，手攥着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他在走廊里笑着说了句："放心，她翻不了天。"

　　然后电梯门响了，他走了。

　　我站在门后面，一动没动。

　　站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腿是软的。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快是有权有势的大老板了，而这段八年的婚姻，在他嘴里就值一句"她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