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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盯着那张军令,脸色只僵了一瞬,很快又冷下来:“战场瞬息万变。我收到密报,说沈氏准备带兵投敌,提前上报有什么问题?”
老御史跟着点头:“若当时确有敌情,侯爷先封门保城,也说得过去。”陆承安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冷笑:“听见没有?你们自己跟错人,还想回来讹军功。”
许老将军没有争,只朝身后招了招手。两名旧军抬上一只早已发黑的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面断成两截的敌军帅旗,还有三十七枚敌将腰牌。
“那晚我们不是去投敌,是去救被围的三百伤兵。沈将军带我们杀穿敌营,斩了敌军先锋,天黑前已经赶到城下。”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陆衡:“城楼上的火把亮着,城门却关了。”
柳婉容立刻打断:“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后来抢的?人都过去十五年了,话还不是随你们编。”
“行吧,那就看不随我们编的。”我抬了抬手,身后的亲兵搬来一本厚厚的黑册。
陆衡看清封皮,脸色终于变了。那是黑石军屯的罪籍。
临江关一战后,这三千人根本没有死。他们从山道绕回大梁,却因为已经被定成叛军,刚到下一座关城就被卸甲,全部发去黑石军屯做罪卒。
十五年里,他们修城、挖矿、守最险的烽火台,连家书都不许往外寄。
许老将军又从木箱底下抱出一摞发黄的信,最上面那封只写了三个字:“寄吾妻。”
白发老妇人一眼认出丈夫的字,手当场抖了起来。信封背后盖着军屯红印,旁边只有两个字:“扣发。”
一封、十封、几百封,全是同样的印。不是他们不想回家,是有人连他们还活着,都不肯让家里知道。
陆承安一把抢过罪籍,翻了几页,声音发紧:“这能说明什么?罪军本来就该这么管。”
我看着他:“当然能说明。十五年前,你爹上报朝廷,说三千叛军无一生还。可三个月后,他又亲自批了这三千人的罪籍,把他们发去黑石军屯。”
我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推到陆衡面前。上面清清楚楚盖着镇北侯旧印。
刚才还说不知道他们活着的人,十五年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兵部尚书脸色彻底沉下去:“侯爷,这又怎么解释?”
陆衡喉结动了动,突然拍案:“就算他们活着,也改变不了沈氏违抗军令!”
许老将军听笑了:“侯爷,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守城门的人,也还活着。”
人群从中间让开,一个跛脚老人拄着木杖,一步一步走到忠烈台前。陆衡看清他的脸,终于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老人将一封残旧的手令扔到他脚边:“你当年叫我关门时,可没说什么叛军。你只说了一句,沈昭回来,也不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