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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那道声音一落,忠烈台彻底安静了。皇帝还没开口,陆衡先沉下脸:“三千旧军?十五年一个都没死,骗鬼呢?”
陆承安也反应过来,抬手指向宫门:“腰牌能捡,铠甲能仿。今日是我爹封王,偏偏这时候冒出来三千人,啧,沈帅这戏排得够大。”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朝守门校尉抬了抬手:“开门,让他们进来。”厚重宫门缓缓打开,最先踏进来的不是威风骑兵,而是一群鬓发斑白的老卒。
有人瘸了一条腿,有人少了半只手,可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十五年前临江军的旧牌。最前面的老兵刚走到忠烈台下,那名抱着军牌的老妇人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他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老许,是你吗?”老兵猛地停下脚,眼圈一下红了:“阿桂,我回来了。”
老妇人手里的军牌“当啷”掉地,跌跌撞撞扑了过去。刚才还笑她守着死人的人,这会儿一个都笑不出来。
陆承安脸色难看,却还咬着牙:“认出一个算什么?十五年前的名册早不是秘密,找几个人对着演也不难。”
兵部掌籍的老书吏却在这时抱着封册上台。他当着众人的面拆开火漆,翻到第一行:“许崇,临江左营,左手少二指,右肩中箭。”
老许卷起袖子,旧伤一模一样。老书吏又连续点了十几个名字,出生地、旧伤、所属营伍,全都对得上。
陆承安还想开口,老书吏先堵了回去:“这册子在兵部封库十五年,今早奉旨才开。沈帅连我都没见过,怎么提前照着排戏?”
三千旧军没有叫屈,只齐齐看向陆衡。最前面的许老将军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军令。
“侯爷,十五年前,是你命我们出城接回三百伤兵。上面有你的字,也有你的印。我们奉令出去,怎么回来就成叛军了?”
陆衡看都没看,冷笑一声:“十五年了,一张破纸也敢拿来碰瓷?谁知道是不是后来补的。”
兵部尚书接过军令,原本还算镇定的脸,慢慢变了。纸是真的,墨也是十五年前的旧墨。
更要命的是,那枚关防印右下角缺了一小块。陆衡当年摔过印,这道豁口在兵部旧档里留着拓样,根本仿不了。
陆承安张了张嘴,柳婉容已经先一步开口:“就算出城是奉命,后面跟着沈氏投敌,总不是侯爷逼的吧?”
许老将军抬起眼:“夫人急什么?我们今天回来,就是把后面的账也说清。”他将军令翻到背面,指给众人看。
“申时,我们奉命出城。酉时,侯爷的战报已经送出临江关,说我们三千人临阵叛逃。”
许老将军扯了扯嘴角:“两个时辰,我们连伤兵都没接完。侯爷倒先知道,我们要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