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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我一夜没睡。

　　朵朵倒是累坏了。

　　抱着那个红书包，一沾枕头就睡着。

　　妹妹坐在客厅陪我翻那本笔记。

　　第一页，是十七岁的朵朵写的。

　　【我看见三十岁的自己了，她一定知道妈妈怎么死的。】

　　往后十几年。

　　三十岁的她又写。

　　【原来十七岁的我被骗了，真正有问题的是五十岁的我。】

　　到了五十岁。

　　字迹已经沉稳很多。

　　【桥边的视频不完整，六十七岁的我也许不是凶手。】

　　最后一页，是老人今年写的。

　　只有短短两句话。

　　【我找了六十年凶手。】

　　【最后才发现，每一次真正把妈妈送到桥边的人，都是想救她的我。】

　　妹妹看完，半天没说话。

　　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家这孩子，真够轴的。”

　　我合上笔记。

　　“像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二天，车站又联系了我。

　　他们把当天所有监控重新检查了一遍。

　　奇怪的是，十三号车厢彻底消失了。

　　外部视频里，那趟列车从头到尾只有十二节。

　　连青石桥废弃站台的摄像头，也只拍到我和妹妹，还有七岁的朵朵。

　　那三个年轻女人和白发老人，一个都没留下。

　　工作人员听完我的描述，只觉得我们受了惊吓。

　　我也没再解释。

　　有些东西，解释不清就算了。

　　至少孩子回来了。

　　上午，我带朵朵去做了全套检查。

　　一切正常。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从红书包里摸出那根草莓发圈。

　　“妈妈，这个奶奶忘记带走了。”

　　我接过来，才发现发圈里面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是六十七岁的朵朵。

　　旁边本来应该空着的位置，现在却慢慢显出另一个人。

　　也是个白发老太太。

　　我盯了好半天才认出来。

　　那是老了以后的我。

　　照片背面，多出一行新字。

　　【妈，你这次活到九十四。】

　　我一下笑出了声。

　　朵朵抬头看我。

　　“妈妈，你笑什么？”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没什么。”

　　“就是你欠我的六十年，终于不用还了。”